两地一检 「京」「港」选举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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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地一检 「京」「港」选举的巧合

　　温总上周的「温」情是否已成功为中日关系融冰；为港人谋幸福「死而后已」的勉励，又是否令曾荫权感到不能承受的重，读者自有分晓。以下这个问题可能比较陌生：

　　爱国的香港特首曾荫权与反华的日本东京都知事（市长）石原慎太郎有何共同点？

　　答：两人最近都以高票连任，票源相似：看似无党无派，实则建制派的宠儿，自由派痛恨。但社会主流接受，觉得他们get the job done。

选民「惯性」

　　两人的背景其实南辕北辙。一出身寒门，一出身名门；一个爱中国（也许有人不同意，但这起码是曾先生公开的表现），一个恨中国；一个无学历，向小市民认同，一个是作家兼画家，所谓的「精神贵族」；一个的弟弟是差人，一个的弟弟是明星（已去世）。但争取连任殊途同归。

　　东京市长是普选的，并非「小圈子」玩意。诚然，石原只获得一半选票，比四年前第一次连任少了大约二十个百分点。但最接近的对手比他少两成选票，以普选来说已算是一面倒。何况他是第三次当选。「无间道」拍到第三集，票房也不可能与第一集相比。

　　政敌主要攻击石原在任内排场奢华、浪费公帑。这可信是实情。但对东京人来说，石原做了些他们信服的事，功可抵过；而石原口没遮拦、得罪人多，正说明他够硬、能办事。

　　说到底，选民的这种反应是对行政与立法扯皮、官僚墨守成规、政客口惠而实不至的反动。选民一旦觉得政府无能，也就寄望于强人。纽约人本来惯性拥护民主党，但二十年前对罪案飙升、市容污秽看不过眼，改请共和党的「律政狂鲨」朱利亚尼当家。后者以铁腕回复「世界第一大都会」的声名，四年后高票连任。其后更带领纽约安度「九一一」，成为全国的英雄，现正问鼎白宫。另一位共和党人彭博亦因而得以执掌纽约。这位亿万富豪以商人头脑治纽，近月也成功连任。纽约人显然觉得，自由派有理想，但保守派能「交货」。

　　因此，港人逼走「优柔寡断」的董建华后，曾荫权高呼「强政励治」并非偶然。民主派骂他独断；但市民反而希望他拿出强势，夺回香港失去的时间。曾荫权喊了两年的强政后，现在改用软功，学胡锦涛标榜「以民为本」，民主派只靠批评更应付不了。

　　一句话，普选理论上是遴选最好的领袖，但现实中只是两害之中取其轻。故只要对在任者未至于忍无可忍，挑战者又未能予人足够的信心，选民宁可不变。这种惯性举世皆然。民调不是说，港人若有权投票，仍然会选曾荫权而弃梁家杰？同样的，石原再反华，只要为东京人做点事，我们中国人就拿他没办法；无人不知共和党的布殊在伊拉克搞得天怒人怨，但民主党若拿不出可信的人选，明年大选，美国人仍无选择。俄罗斯明年也有类似的苦恼。

　　这并非否定普选，而是要明白个中的现实，不能自欺欺人。民主派推动普选时，只会说有何着数，不会告诉你有何代价。售货员游说内地客买「名表」时，又怎会说自己卖贵货？

　　距离东京投票大约还有十天，带领我游筑地鱼市场时，日本女导游说，石原想迁拆这个举世闻名的「寿司圣地」，用这块比邻高级地段银座的地皮来发展。问题是，石原心目中的「新筑地」环境受到污染。鱼对日人大过天，鱼生受污染，无疑要他们的命。行内群起反对，石原的政敌高声支持。我忘了问导游，石原要筑地搬家，是想搞经济还是搞局。但现在看来，这个争议根本动摇不了他。不只此，连他的两个儿子都是众议员。

　　不怕说，我这次在东京参加的两次 walking tours是拜石原之赐。东京都厅（市政府）大约两年前起，免费为外国游客提供大约八条路线的徒步导游。我和妻选了英语讲解的银座线和原宿线。不选中国语，因为起初以为是两位导游陪多名游客，怕团里有人吸烟喧哗。临场才知道是两位义工陪两名游客的「尊贵服务」。唯一不便的是，义工大都是主妇、退休人士，乐于助人，但英语有限，谈到文化历史，有时候讲不清。但无论如何，我很感谢前后的四位义工。香港现在很多知识中产提早退休。应该请他们义务带游客看旧区的历史遗迹。

　　上次去东京，石原还未当市长。这次如果知道四月八日是他的最后一击（他今年七十四，任期四年，东京人相信不会让他做到八十岁），我就不会避开复活节的收费，务求见识樱花盛放中的日本普选。

　　我没有看过石原的书和节目，对他的认识限于他反华的新闻。不料在东京头两天，竟然与他为邻。妻选了「新宿华盛顿」，因为是「东京中环」最便宜的酒店，但没想到正对着都厅。在酒店的二十五楼吃早餐，眼底下就是常驻都厅的电视直播车。左边远处是大片公园，使人想起荷里活电影《Lost in Translation》（迷失东京）。

不以人废「游」

　　添马舰政府总部的设计现正征询公众，东京的样板值得一提。市政府位于一对大约五十层高的twin towers里，前面伸出一对手臂型通道，拥抱着只有几层高的市议会，很有行政主导feel。可信石原每天在顶楼的大班房里，looks down upon位于低层的反对派议员。

　　整个建筑群看似大财团总部，有科幻味道，但没有香港力宝中心那样夸张。妻酷爱建筑，说是丹下健三的作品。我更有兴趣的是个中的社会背景。Wikipedia说，东京都厅大约花了一千六百亿日圆、两年半时间兴建，当时全日本最高。但九一年启用时正值泡沫经济高峰期，被讥为「泡沫之塔」。

　　即使再讨厌石原，游东京也不能错过都厅，何况这并非他造的。都厅大街有气派，建筑远胜高度人工化的吃喝玩乐胜地台场。何况一对twins的四十五楼免费开放供观景，还有咖啡座。六本木山的森大厦等商业高楼，登高远眺至少要六七十港元。

　　不过，这建议不适用于温家宝。温总为了表示敬重日本文化，短短三天内，作俳句（日本短诗）、讲亲情、赏茶道、打棒球……只差未看歌舞伎。但石原支持台独，道不同，不相为谋。第一个不戴手套与爱滋患者握手的中国领导人赢尽国人的心，但儒者风范是否足以孤立日本的右翼？从石原连任看，右派人数也许不多，但有社会和文化基础，活动能力不弱。
信报财经新闻    崔少明2007-0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