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学大师高罗佩和《狄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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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学大师高罗佩和《狄公案》

[荷兰] 包乐史著

庄国土 程绍刚译


荷兰人对中国的了解，兴趣和热情在一定程度上归功于荷兰的汉学大师高罗佩博士对中国文化的传播。他的数十本的侦探小说《狄公案》发行一百万余册，并被译成多种外文出版。高罗佩对中国文化、艺术、法律及社会等方面渊博的知识在他的小说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断指记》便是其中一例。1964年春荷兰“书籍周”，该书曾被免费赠送给买书的人；他的另一本《黄金案》被荷兰贝尔纳亲王翻译成西班牙文出版。


狄公是中国唐朝的一位历史人物。收入了三起谋杀案件的小说《狄公》早在十八世纪已在中国出版。高罗佩把它翻译成英文之后，就着手写了以狄公为主人翁的一系列情节曲折的侦探小说。这些书中还有他自己创作的富有中国风格的插图。这些狄公断案的小说起初是为中国和日本的读者而作，以证明东方国家也同样具备足够发展自己的侦探小说的素材。《狄公案》以其险象迭生的情节，独特的风格，新颖的题材在西方赢得了众多的读者，高罗佩也因此遐迩闻名。


高罗佩的一生与他的个性一样，富于传奇色彩。他于1910年出生于荷兰聚特芬（Zutphen），1915年随父母到达当时的荷属东印度，先前往泗水，一年后居住在巴达维亚。他的父亲为荷兰驻东印度军队的随队医生。高罗佩认为在爪哇的经历决定了他后来的一生。特别是爪哇的皮影戏对他具有一种魔力，十一岁时他就写了一篇二百页的有关皮影戏的文章。从那时起，他对猴子、马等动物也极为喜欢。从华人居住区所得的见闻和他父亲收藏的中国古董激起了他对中国的好奇心。


1923年回荷兰后，高罗佩在奈梅亨（Nijmegen）念中学。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有幸结识了已退休的著名教授雨伦贝克（C. C. Uhlenbeck），并听他讲授梵语及一般语言学等课程。雨伦贝克还指导他阅读一些中文教科书，并鼓励他写一些有关中国的文章。高罗佩的第一篇汉学文章的题目是“略谈《诗经》”。中学六年级时，他协助雨伦贝克编写了一本《英 - 黑足小辞典》（北美印地安部族的一种语言）。这本辞典是他们两人合作的结晶。


人们都预料他中学毕业后将在语言学方面进一步深造，然而他对这样的前途兴趣漠然，情愿回到远东特别是东印度任职。他在莱顿大学选择的课程正符合他的这个愿望，这些课程包括中文、日文及荷属东印度法律。高罗佩于1932年通过了前两门考试并获得学士学位。他还为自己取了一个中文名字，即高罗佩，并开始练习书法。取得学士学位以后，他致力于中文、日文、藏语、梵语以及俄语的研究，并在乌特勒支获得硕士学位。（毕业论文关于宋朝画家米芾）。1935年，高罗佩写完博士论文《马头明王诸说源流考》。并取得了显著的成果。


念大学时他以决定不去荷属东印度，而去中国或日本工作。他在外交部应征，被录取，1935年他作为年轻的外交官乘专列途经苏联，取道哈尔滨，到达东京，实现了他的宿愿。学习期间所积累的理论知识与实际应用毕竟相差甚远。最初需要适应环境，尽心工作。随着语言障碍的消失，他对中国及日本的研究已达到了相当的造诣。从此以后，他集中精力研究中国。高罗佩开始研究琴术，并撰写了名作《琴道》（The Lore of the Chinese Lute）。古琴作为中国文人擅长的琴棋书画之一对他极具吸引力。


珍珠港事件之后，高罗佩乘船到达马普托，四处游历，于1943年作为远东专家来到重庆　－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中国（1943-1946）。重庆不但是战争的大后方，而且是当时中国文人和艺术家的经粹汇集的地方。高罗佩在那里参加了当时的天风琴社，并结识了于佑任、冯玉祥等名流。他在重庆停留时间虽短，但受益非浅。1943年高罗佩与二十二岁的水世芳结婚。她父亲水钧韶曾在中国驻列宁格勒总领事馆工作，后来任天津市长。高罗佩与水世芳有四个子女。


在重庆，高罗佩出版了中文书〈明末义僧东阜禅师集刊〉（１９４５）。东阜禅师曾把中国古琴传入日本。与此同时，他还忙于他的关于中国绘画艺术的代表作，即1958年在罗马出版的《中国书画鉴赏汇编》（Chinese Pictorial Art as Viewed by the Connoisseur）。遗憾的是，二次大站中他所有的藏书付之一炬。


高罗佩在荷兰（1946－1947）和华盛顿（1947－1948）相继作了短暂的居留之后，又被派到日本工作了三年（1948－1951），并在那里重新收集了相当的藏书。


1949年高罗佩出版了中文小说《狄公案》的英文译本，这篇小说成为高罗佩创作系列侦探小说的起点。这个系列包括十五部小说、一些短篇小说及单独的一系列连环画册。这些创作始于《铜钟记》，这部小说为他在住院期间所创作。由于书中对僧侣的不检点行为作了描述，日本出版商拒绝出版该书；此后他又撰写了名为《迷宫案》的第二本，日本出版商认为书的封面应取裁于一位裸体女人的画像。他虽反对，但这无济于事，只得到处寻找附有裸体女人的中国历史版画。找寻中偶然发现了一套明代色情画册的画版，以后他将整个画册加上详尽说明及原附文的译文出版，共印五十册，取名《秘戏图考》(Erotic Colour Prints of the Ming Period, 1951)。这本书成为他在1961年出版的《中国古代房内考》的基础。


他分别在荷兰外交部及黎巴嫩各地工作三年后，又两次被派住远东。于1959年出任驻吉隆坡大使。这个地方使他回忆起荷属东印度童年时代。他协助在马来西亚国立大学设立中文系，并亲自讲授中国历史课。他还甚爱动物，家中养了几只长臂猿。


1965年他又被派到远东，出任驻东京大使。在东京他也养了一只长臂猿。在那里他完成了他的最后一部著作《中国长臂猿考》(The Gibbon in China, an Essay in Chinese Animal Lore) 。1967年夏高罗佩请假回国，自此再未返回远东。他五十七岁时在海牙去世。


（摘自《中荷交往史》）

http://www.tuliponline.net/2003-08/zhong-he.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