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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 美美手忙脚乱爬下床, 开始向浴室狂奔. 胡乱洗把澡, 冲掉身上的臭气跟汗. 美美的毛病很臭, 晚上大把时间, 就会坐在电脑前发傻, 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赶时间.
洗完澡, 美美叼了牙刷, 跑到客厅打开电视, 看见新闻台在报巴黎的反常天气, 今年巴黎出奇的热, 政府失算, 掉以轻心, 结果酿成惨剧.
美美摇摇头, 有点庆幸自己早一年离开巴黎, 不然自己也是其中受热一份子.
但这个鬼地方也不是凉快的, 一个夏天除了闷就是晒, 太阳毒的能晒透皮肤, 雨也下得不痛快, 好像哭哭涕涕的小娘子.
别小看天气这个东西, 绝对影响到人的心情, 好像美美. 美美来得时候也是夏天. 这里热得好像炼丹炉.
空气也不爽快, 闷死人, 坐着不动都一身汗, 浑身像被糖水泡过一样粘粘乎乎, 鼻子吸得气似平时的三分之一,让人喘不上气. 可这种暖湿天气并没有让美美的心也热起来.
那时候美美前所未有的沮丧, 刚刚毕业不久, 不想再呆在巴黎混下去, 就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 以为能轻松找到工作. 可惜此地以前虽是法国的殖民地, 但这里的人民并不买他们老地主的帐, 所以美美在家闲散了三个多月.
后来一个朋友帮忙, 把美美塞进一家小公司, 美美千恩万谢.
可是跟美美想得差十万八千里, 工钱比别人都低, 工作却比别人都多, 老板还时不时的骚扰美美. 美美闷得要死. 美美想请辞, 却一直下不了决心. 那天老板笑嘻嘻的看着美美, 跟她说, 你要是走我也不拦你,可是这个月工钱不能给你, 算是你赔给我的, 而且你想想,离了我这儿, 你还是没出路.
美美不得不承认,老板虽然咸湿一点,可话还是不错的.
所以美美没走.
美美的男朋友在美美刚来这里不到三个月的时候就分开了. 男的倒是诚实, 老老实实给美美写了封信, 告诉美美,说觉得两个人这么两地分居不是办法, 拖着都累, 还是分手为妙, 最后劝美美找到合适的要把握机会.
美美伤心了一段时间,但是并不常, 生活压得美美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些. 美美自己都惊奇自己竟然可以像没事一样.
可是闲下来的时候想想以前,好像确实也是爱得难舍难分. 美美糊涂了.
今天美美要去见一个老客户, 这个客户在唐人街里开了一辈子中餐馆, 美美总怀疑他除了那个餐馆之外还到没到过其他地方, 身上的那股油烟味总是飘在美美的鼻子前面, 头上永远油腻腻.
美美就怕这种天气做访, 实在得憋住一口气. 可是却不够面子找高级一等的客户. 老板临走前嘱咐美美: 一定要让张老板下年还在我们公司买保险, 做不成这单生意,你也考虑过户吧.
美美对自己说,你瞧, 陈美美, 中餐馆不光填饱你的肚子, 还帮你保住饭碗.
美美用了一下午时间说服这个张老板, 此人文化不多, 问题却多多, 趾高气扬, 让美美无所适从. 他每说一句话,美美都要屏住呼吸,一股大蒜的味道, 此种味道夹杂在闷热的空气中, 让美美禁不住想把昨夜吃的东西也吐出来.
出了中餐馆, 美美吸口气, 幸不辱命,但却陪上自己的鼻子.
此时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 美美被晒得睁不开眼, 再加上永远不够的睡眠, 美美实在想在一间有空调黑乎乎的屋里美美的睡一觉.
美美赶紧掏出移动电话像老板汇报, 哪知老板一点都不受这种近似热带风情的天气影响, 只是淡淡的对美美说了一句: 嗯, 不错,应该这样. 口气淡得像是随手一抹就能抹去.
美美气苦, 可却不敢发脾气, 她怕出汗.
回到公司, 美美找老板过目合同, 老板抬眼轻扫, 最后漫不经心的对美美说, 对了,美美, 这次只能给你提半成.
美美有点不相信, 赶紧问到,怎么平白无辜减了一半?
老板看了美美一眼,说, 什么叫平白无辜? 你两个月都没有客了,我不请你走路就很好, 你还挑剔. 半成都是照顾你.
美美没说话, 低头出了老板办公室.
美美知道, 自从上次跟老板义正词严一通后. 老板就看美美不顺眼, 巴不得美美赶紧滚蛋. 美美不是没骨气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离了这里能到哪里?
同事老李这时候走了过来. 看着美美, 问到, 怎么,被老板训了?
美美点头, 不说话.
老李安慰她, 不要多想, 美美. 来来, 下班我请你吃饭.
美美感激的看着老李,想他真是个好人.
剩下的时间美美都在整理资料.
临下班的时候,美美接了个电话.
是美美以前在巴黎的一个同学, 叫方露. 美美跟她并不熟, 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到美美电话的.
美美不敢明目张胆在办公室里接电话, 她怕被老板抓住小辫子.
她跑到厕所听电话.
方露在那边问美美怎么样, 美美照样说还可以. 美美一点都没有接到以前同学电话的激动, 她知道, 方露不能白打长途浪费钱.
七扭八拐方露终于说到正题.
她说, 美美, 你知道吗? 楚少强现在跟一个华裔女孩子打得火热, 天天粘在一起, 你怎么都不生气啊.
美美一呆, 想不到是这种事. 美美说, 我跟楚少强早都分手了, 他跟谁一起跟我没关系.
方露夸张的大叫, 呦,美美, 原来你们分手啦. 唉,我们早说嘛, 说你怎么可能知道还不管呢, 那有那么好脾气的人. 唉, 美美, 你一定要想开啊, 我们都是好朋友, 不要让我担心你嘛.
美美麻木的答应着,想怪不得楚少强劝自己另外找寻合适的人选. 美美就这么发呆, 连方露挂了电话,外面什么时候又进来人都不知道.
美美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思绪才被拉回来. 外面的一个人说, 哎呀, 别提这个陈美美了, 你瞧她穿那个样子, 裙子那么紧, 不知道要勾引谁.
另一个说, 可不是, 还装清纯, 假装拒绝老板. 这回可好, 把老板惹急了吧, 活该坐冷板凳.
另一个接道, 是啊, 假装装什么冷傲, 没想到我们老板根本不吃这套.
美美一呆, 不小心靠到门上弄出声响.
外面的两个声音警惕的说, 是谁.
美美吓得不敢出声.
半天, 外面的人说, 可能没人, 哎, 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然后美美听见开门声.
美美认得那两个声音, 一个是自己的主管, 另一个是老板的秘书, 老板公开的情人.
美美不敢多呆, 怕别人怀疑, 感激出来整了整衣服. 猛然抬头, 看见镜子中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下班后跟老李去吃饭. 挑来挑去还是一间中餐馆, 没有空调, 大吊扇呼呼的转, 可怎么转都是热气.
老李很关心美美, 让她多吃点. 美美十分感激.
吃差不多了, 老李还是跟美美聊天, 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己的家庭. 美美十分怕听别人的隐似, 可是却不好
打住老李.
老李越说越来劲, 看着美美说, 唉, 美美, 你不知道我那个老婆, 我们...唉, 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天天就知道玩牌, 还嫌我赚不到钱...
美美越听越惊奇, 想不到老好老李也会数落自己太太不好.
老李突然把手搭在美美肩上, 跟美美说, 美美,其实从你刚来办公室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
美美吓得说不出话.
老李却以为美美默许, 接着说, 美美,你看,我在新区还有一套房子, 是我自己的, 我老婆不知道. 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先搬进去.
美美突然笑了, 她实在想不到老师老李也会不老实, 还会来婚外恋这套.
美美决定逗逗老李, 就说, 我也很想, 可是没办法, 我告诉你,老李, 我已经跟老板好了.
老李瞪大眼睛看着美美, 说不可能, 他下午还训你呢.
美美说, 他那是作戏呢. 要不让老板娘还有他那个秘书知道了,公司还不得翻天?
老李惊奇得瞪着美美, 然后跟美美说, 我...我去下洗手间. 然后转身就跑.
美美笑着结帐, 想老李肯定是不会给老板的女人买单的.
然后美美自己回家, 也不知道老李在洗手间洗了多久的手.
回到家了,美美累得躺在床上.
她租的单位很旧, 又高楼, 房间还小, 再加上没有空调, 十分热. 惟有一个风扇在屋里呼呼的吹.
美美躺了一阵, 刚要打开电脑, 家里电话就响.
美美过去一看号码, 叹口气. 是美美妈妈.
美美接起电话, 说妈妈.
那边就开始叫, 美美, 怎么回事? 我听说你跟楚少强分手了? 而且他还找了一个洋女人? 美美, 你跟我说, 这是怎么回事?
美美心里一边狠命的骂那个传话的家伙, 嘴里一边跟母亲说, 妈妈, 这都是很早的事情了, 再说, 谁说楚少强找了个外国女人, 人家是华裔.
美美妈妈鼻子里哼了一声说, 分手了也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美美, 你也找个老外, 不要让楚少强把你看扁了. 还有, 没钱的也不许找, 要不然以后谁养家? 听见没有, 美美?
美美说, 妈妈, 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想这个.
美美妈妈打断她, 没有? 你居然没有? 我告诉你美美, 你一定要有, 现在这个社会, 没钱怎么办? 再说, 你王阿姨家的小合你还记得吧? 她结婚嫁了个什么石油大王, 你瞧瞧人家,多给家里长脸, 你王阿姨天天到我们家里来显, 气死我了. 所以, 美美, 你要争气, 你懂不懂?
美美没办法,只好说, 好的, 妈妈, 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美美妈妈满意了, 说, 嗯, 这样才对. 还有美美, 现在新出了一种去皱霜, 听说十分管用, 我把牌子告诉你, 你帮我寄回些来. 好了, 我不跟你说了, 要打牌去了. 你记住我说的话.
美美一直说好, 挂了电话. 嘘了口气, 然后美美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每次跟她妈妈打电话都是这样, 今天更是如此.天气太闷.
美美打开电脑, 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这个夏天十分闷热, 让人透不过气. 不知道这恼人的天气什么时候结束.
然后美美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没听见外面的知了一直在叫, 炎夏当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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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0 10:19: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