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冬：人民银行加息，象征主义的杰作
中国人民银行于五月十八日宣布加息，那是象征主义的杰作。可惜市场并不懂 得欣赏，加息效果仅维持了１５分钟中，Ａ股大市便重拾升轨。央行三箭齐发，推高人民币利率、调整银行准备金率、拓宽人民币兑美元浮动区间，一日内罕见地连出数招，旨在为炽热的股市降温，为快行中的经济减速。不过笔者以为，那是象征性的三箭，意在警示，不在伤人，更未下杀手，其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效果，雷声与雨点不成比例。不过，这一轮花样翻新的政策安排背后，的确隐含着政府的最新立场。
首先，储蓄利率一次加５４个基点，为１９９３年来首次，体现出政府制止银行储蓄出走，为股市降温的决心，视觉效果颇为强烈。然而占银行储蓄中最大份额的活期存款利率并没有调升，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上升也有限。在通货膨胀回升的中国，今天已经没有多少人作五年期定存，可以享受到５４基点的加息。如果以存款数量加权计算加息幅度，储蓄利率仅上升１０个基点（若只计算定存则为１９基点），其实是近二十五年来最微小的一次储蓄利率上调。
再者，贷款利率五年期以下上调１８基点，五年以上上调９基点，加权利率上调不过１６基点，这些是二十五年来最微小的一次贷款利率调整。面对反弹中的固定资产投资和工业生产，政府似乎并不十分担心，货币紧缩政策更像是虚晃一枪。笔者认为，政府对由基础设施建设带动的投资反弹，持相对宽容的态度，毕竟此类投资是在纾缓经济瓶颈，而非制造产能过剩。至于巨额的银行新增贷款，相信政府会主要依靠行政手段加以控制。
第三，加息往往不利于银行，可能对超高估值的银行股构成冲击。其实，加息后的存款／贷款息差不仅没有收窄，反而扩大了６个基点。视觉效果和边际利润，鱼与熊掌兼得，这是央行高明之处，但也是此次加息效果不彰的原因。
第四，银行准备金率再次上调０﹒５％，理论上可以抽走约１８００亿资金，不失为流动性管理上的一招。可是实际上银行受宏观调控影响，有相当一部分资金无法贷出，滞留在央行的超额准备金账户（３月底超额准备金率为２﹒８７％）。准备金率的变化，事实上不过将１８００亿目前存放在超额准备金账户的资金移入法定准备金账户，对经济系统中流动性起不到多少作用。
第五，人民币汇率波幅扩大，实有必要。截止五月二十二日，人民币兑美元今年升值２％，兑日圆升值４﹒１７％，但是兑欧元却贬值０﹒２２％，而兑英镑、澳元以及加币则贬值更多。目前的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有所波动，但本质上仍是一个盯住美元的货币。如果中国真心希望人民币有更大的汇率责任性，波幅必须扩大。当然选在中美第二轮战略对话前而作出调整，更起到一石二鸟效果。不过加大可允许的汇率波动空间和汇率真的出现更大波动是两个不同概念。自２００５年７月２１日以来，人民币兑美元平均波幅仅为０﹒００９％，今年以来升值有所加速，但波幅也不过０﹒０１４％。换言之，在目前的波幅都未用足之前，拓宽波幅更多是一个象征性表示。
笔者的结论是，人民银行玩了一回象征主义，在表示出强烈的决心之后，在股市背上轻轻地拍了一下。难怪缩起头来准备硬接政府一掌的股市感到如释重负，一溜烟地跑过了４３００点大关。
股市视政策措施如无物，无疑是对「有信心、有能力、有办法」妥善解决金融领域问题的政府的嘲讽。政府与市场的博奕刚刚开始，相信进一步的调控措施还会出台。
不过进一步措施能否将炽热的、充满投机的Ａ股冷却下来，将之纳入健康发展的轨道，还是未知数。目前政府各部门对Ａ股的看法似乎并不一致。人民银行充满忧虑，证监以不变应万变，国资委好像还嫌Ａ股不够热闹。如果政府内部都无法统一思想，所出台的政策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大市在震荡中前行，股民在不安中快乐，这是笔者对目前Ａ股的形势判断，直至某一日政府从象征派转向现实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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